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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《民政简报》第二十期
录入人员:      文章来源:南平市民政局       更新时间:2017-10-16         点击数:
  

城市地理命名中的文化趣象

?????????——以南平市延平区为例

  

【摘要】地名作为一种历史的、生命的客观存在,其所具有的文化内涵,不仅渗透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,积淀了人类基础的思维方式和心理特征,同时也展示着一方水土的文化意象,对人们的文化取向和情感依存起到了潜移默化的重要影响。

地名,是人们对于特定的地理位置、范围及其形态特征所共同约定的一种语言符号。它作为一种社会现象,一个地域文化的载体,一种牵动乡土情怀的称谓和语言词汇中的一个成员,不仅渗透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,积淀了人类基础的思维方式和心理特征,同时也展示着一方水土的文化意象,对人们的文化取向和情感依存起到了潜移默化的重要影响。虽然,现今因为“旧城改造”而被荡涤一平的城市历史街区中,有许多地名正被人们从地图上成批成批地涂抹和更改掉,但是作为一种历史的客观存在,地名所具有的丰富文化内涵,仍旧顽强烙刻在一座城市的历史记忆之中,见证着这座城市的成成败败、曲曲折折、坎坎坷坷,成为我们亟需守护的生命密码和文化代号,成为我们了解这一城市的历史凭据和求索指南。本文仅以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为例,谈一谈这一区域地理命名中的文化趣象。

一、延平地理命名的主要类型

长期以来,历史悠久、文风鼎盛、人才辈出的延平山城,一直以其汇合沙溪、建溪而成闽江的雄姿,见证了这座魅力之城的勃勃生机,铸就了她理学名邦、交通要塞、绿色金库、商贾之都的煊赫胜迹,而且还留有诸多丰富多彩的地名文化,处处彰显出这座山水之城的命名特色。

(一)名人印记

1、四贤街(原中山路沿河~闽北大饭店路段)。因纪念“延平四贤”而得名。在宋明理学发展史上,“延平四贤”是指两宋时期崛起于福建南剑州(今南平)一带道统相继,学术相承的四位理学大儒杨时、罗从彦、李侗和朱熹。他们自上传承洛学,至下开创闽学,是闽学学派最重要的代表人物,又被合称为“闽学四贤”。

2、昼锦坊(中山路前段~闽北大饭店路段)。因明正德六年(1512)太子少保(从一品)、工部尚书刘璋御葬于此附近而得名,寓其衣锦还乡之意。地方史料记载,刘璋回乡后,在延平住了十几年,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有关延平风物的诗文佳作,成为延平一带著名的乡土诗人,著成《明书画卷》三卷。

3、杨真堂(马坑路~虎头山隧道路段)。杨真堂,因纪念道人杨真祠堂的所在地而得名。杨真,本名杨维,字耕常,俗称“杨道癫”,祖籍杨州,是类似于“济公”一类以诙谐、伸张正义著称的民间神道人物,在延平留有“剪除龟精”、“泼茶救火”、“神法吃柑”等传奇故事,深受延平百姓的欢迎和爱戴。宋淳祐四年(1144) 杨真逝世后,乡人便在他的墓侧修建祠堂,“挂肖像以祀之”,称“杨真堂”。后来,这个地方就渐渐因此堂而得名为“杨真堂”。

4、超骧路(位于东山路经五中转~东山路路段)。因纪念黄花岗七十二烈士之一的冯超骧而得名。冯超骧(1880-1911),初名敬,字雨苍,一作郁庄,福建南平人,后迁居福州侯官。曾加入孙中山领导的中国同盟会,立下舍身报国之誓言。1911年4月27日,冯超骧参加第二次广州起义时,为掩护革命党人突围,身中数弹,壮烈牺牲,被葬在广州郊外的黄花岗。冯超骧去世后,人们为了纪念他,一度命名南平为“超骧镇”,城内建有“超骧小学”,并将烈士生前故居地名改为“超骧路”,沿用至今。现在,位于东山路17号原国英院亭内的冯超骧故居,则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被保护。

除此之外,为了增强对曾在延平活动和生活过的历史名人的宣传和纪念力度,南平市政府在新一轮的城市建设中,还专门命名了朱熹路、李侗路、成功路(郑成功)及海瑞路等,彰显了延平历史上的地域荣光。

(二)典故传说

1、四鹤巷(滨江路~区法院后路段)。由四只仙鹤降临南平的传说而来,有“四鹤呈祥”之典故。《南平县志·卷四·城市志第五》对此记载为:“今西门门外,有四鹤桥坊,相传有古柏千年,鹤巢其上,番国识者取为香,燃烟中,有四鹤翔舞故名。”后来,延平百姓为了铭记如此祥瑞之兆,便在四鹤降临之地立碑、筑亭以作纪念。据说,在原延平市区四鹤商场的左前方,还有个精致的八角亭,其名就叫“鹤碑亭”。

2、紫芝巷(人民路~八一路路段)。因孝子寻觅灵芝医治母疾和知府赐匾“孝毓紫芝”而得名。民间传说很久以前,延平府下井口(今南平市人民路)住着母子俩。一年冬天,母亲得了一种重病,多方医治均不见效。孩子望着母亲一天天消瘦、苍白的面容,常常暗地伤心流泪。有一天晚上,小孩忽然梦见一位手拿拐杖、满脸胡须的长者告诉他说:“孩子,要想治好你母亲的病,就要在每天鸡叫头遍时,准时到下井口井边采岩石上的灵芝草。”小孩听后深信不疑,不论刮风下雨、天寒地冻,都不误时辰地等候在下井口井边采摘灵芝,终于治好了母亲的病痛。此事传开后,知府为表扬小孩对母亲的孝敬,就赏赐了他一面“孝毓紫芝”的匾额。后来,人们又把这四个字刻在了下井口井边的岩石上,从此,下井口这地方就改叫“紫芝坊”了。当然,今天的“紫芝坊”因为城市建设变迁而早已改称“紫芝巷”了。

3、一夜岭(八一路特需公司边~黄金山)。因留有尊师重教的典范表现而得名。故事说的是道光年间一个外地迁居来延平的读书人邹耀宗,他为人忠厚俭朴,满腹经纶,但却一贫如洗,全靠设馆教学的微薄收入糊口度日,但他所教的学生成绩都很优秀。有一年,省城有位原籍延平的赵学台因公来到延平视察,想起自己的启蒙老师邹耀宗时,便问县官说:“我幼年受业的老师邹耀宗,现住何处,是否健在?我想到老师府中拜访请安!”县令遵嘱后,便命师爷率领衙役四出寻找。当他获悉邹秀才家住黄金山上,路狭且陡、步履艰难时,当即传令土石工匠连夜赶修路岭,仅一夜工夫就筑成完工,被人们称为“一夜岭”或“尊师岭”,沿用至今。

(三)历史渊源

作为承载地方历史并独具一地特色的文化名片,延平地名的命名过程,也是延平文化记载的重要过程。其所积沉下来的文化资源不仅源远流长、姿彩丰富,而且大都能为今天的人们提供必要的历史记忆与文化传导功能,起到了学校教育与书本学习以外重要的辅助作用。

1、三官堂、三元路和三元坊,其所表达的文化内涵,主要来源于道教中的“三官”(亦称“三元”)信仰。

2、五里亭、十里庵(铺)和马站,其所反映的历史渊源,主要与古代的邮传制度有关。

3、金山路,因宋代筑城时发现这里土质特别厚重,质地如金而得名。

4、晏公岭,因昔日晏公庙所在地而得名。

5、慈荫巷,因建有慈荫庵而得名。

6、保武营,因曾作为清朝的驻军营地而得名。

7、教场坊,因曾经作过教场(又称演兵场,相当于官办的训练地)而得名。

8、马坑路,原名马坑桥,以马姓人始居此地得名。

9、剑津路,以剑津中学旧校址设于此地而得名。

10、鼓楼街,因昔日鼓楼所在地而得名。

11、府前路、府后路,因位于旧延平府府治前后而得名。

12、天官岭,昔有黄姓人住此,位居天官而得名,民间又称“黄官岭”。

13、绿竹岭,相传戴氏在此种绿竹而得名。

14、大县岭,因清代县衙设此而得名。

15、狮子岭,因岭中旧有三圣庙,庙前有一对美仑美奂的石狮而得名。

16、横排路,因昔建节孝坊横排路中而得名。

17、文宣街,因元朝谥孔子为文宣圣公,建庙祀于此而得名。

18、菜园里,昔以周围多菜地得名。

(四)时代特色

在延平的街区命名中,有很多因时代背景而得的地名,如:中山、胜利、解放、进步、新华、健康、光荣、前进、人民、八一、朝阳、团结、民主、自强、建设等等。本处仅举几则典型的道路加以说明:

1、中山路,其名最早出现在南京,是为了迎接孙中山先生的灵柩而建并由此而得名的。后来,为了纪念孙中山的革命伟业,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许多城市都相继将原有或新建、改建的重要道路用“中山路”来命名。延平区的中山路原指从水东大桥延伸至水南大桥的直线路段,今大部分已为江滨中路所取代,仅留有市立医院至水南环岛的区区路段。

2、八一路,与中山路相接,解放后为纪念建军节命名。

3、解放路,为纪念1949年5月14日南平解放而得名。

4、胜利街,为纪念中国人民取得新民主主义的伟大胜利而命名。

5、光荣岭,因此地驻有军队光荣离休的老干部休养所而得名。

其他反映时代印记的大众化地名,因在全国遍地开花,故不一一赘述。

二、延平地理命名中的文化趣象

(一)就俗

分析延平地名中的文化趣象,我们发现,该地的地名称谓,很多都是借助自然界中随处可见的“山、水、岗、岭”和信手拈来的姓氏、方位和物产进行随意搭配,如靠水边的“水东”、“水南”、“小水门”、“南门头”、“沙溪口”、“常坑口”;靠山边的“北门岭”、“西门岭”、“黄山岭”、“卖油岭”、“紫云岗”、“东山头”、“梅山坡”、“塔前”、“塔下”等等。它们虽然不必有什么精美的典故来源和文化内涵,但却更为简单明确,了然于心,几乎占据了山城地理命名的半壁江山。

(二)取物

延平地名中有很多取法自然,以套用动植物名称或形象来命名的做法,如:梅峰路,因古代遍植梅花而得名;玉(豫)樟岭,因古代多植香樟而得名(“豫樟”亦作“豫章”,也称“香樟”);鲤鱼洲,因形似鲤鱼而得名;虎头山,因形似虎头而得名。此外还有天麟山、凤凰山、鲤鱼山、象山岭等等颇具神韵的山地命名,基本也算得上是“实至名归”了。

(三)求吉

为了表达对美好生活的极力追求,延平人民也保留了取用吉祥语、字作为地名的传统,如:中和岭、健康岭、大同里、康乐里、安丰(桥)、兴达路、团结巷、和平巷、大官路、安济村等等。

(四)谐音

如水东大家厂,原名“戴家厂”,为过去戴姓望族所居地,后因时代变迁而谐名“大家厂”;黄墩村大作自然村,因门前溪中巨石形如大桌而得名“大桌”,后为臻雅而谐音“大桌”为“大作”等等。

(五)并称

所谓并称,就是由两个地名合并而得名的命名现象,如:东教路,以“东门”与“教场坊”各取一字而得;里丹巷,以“里磨地”和“菜园丹”各取一字而得;黄林路,因原名之“黄墩”与东坑乡黄墩村重名,故以其地“黄墩”和“马林路”各取一字而得等等。

(六)对仗

在林林总总的延平地名中,不论是乡镇地名还是城市地名,其命名称谓竟还有着对仗工整、朗朗上口的绝妙之处,这可能是很多人都不曾想到的地方。比如:九峰山对十里庵、塔前对洋后、巨口对赤门、团结巷对自强岭、解放路对胜利街等等。

(七)娱乐

全国各地以数字命名的地名不胜其数,但是在一个地方,一个城市,能将十个数字都凑齐了的恐怕为数不多。而延平地名,却可以为我们找到这样数字十全的排列,如:一夜岭,二龙桥,三元坊,四鹤桥,五里沙,绿(六)水坑,七星桥,八仙桌(村),九峰山,十里庵(安)等等。据说,这排列好的十个数字地名,还曾被延平民间用作猜拳的酒令,在民众中耳熟能详。善饮酒会划拳的人用此酒令划拳,亲切之感油然而生,不善饮酒不会划拳的人置身其间,就象听唱歌表演一样,既可看到一个温馨的民众生活场面,又可领略传统酒文化的浓厚氛围。

三、延平地理命名的人文分析

延平地名所蕴含的人文意识内容丰富、表现深厚,其类型可从上层和下层、高雅和通俗等方面归纳为两个层次,即:上层文化和底层文化。上层文化主要指宫廷文化与上层文人所创造、拥有的文化;而底层文化则主要指民间文化,即不依赖于统治阶级的广大人民及其精英人物所创造、拥有的文化。这两个文化层面就其来源来说,都是原始文化的传承,它们虽然在后代会有所分化,产生差异甚至对立,但究其内在的精神本质而言,二者又是相互关联、相互补充、缺一不可的。可以说,所有中华文化的优秀传统,几乎都是由这两个层面的文化精华荟萃而来。

延平地名文化的生成过程,就是这种上层文化和底层文化的交相辉映,互为补充。而它们在命名方式上各具意蕴、多种生成的意识表现,已伴随着延平城市建设的发展延续至今,成了延平地方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其中,最具典型人文反映的地理命名,主要表现在追求祥瑞的风水意识上。比如:四鹤呈祥(四鹤巷)、紫芝献瑞(紫芝巷)、豫樟满园(玉樟岭)等等。除了这些之外,延平地名中还有的紫气东来(紫云岗)、梅峰朝旭(梅峰路)、土重如金(金山路)等典故,也都同一表达出了对于祥瑞意识的追求。而在择地安居的过程中,延平人的风水意识和心理需求也在“追求祥瑞”的意识指向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挥和展现,那些反映堪舆与禳解之术的地方命名其实并不在少数。比如,从城东到城南,从建溪到沙溪,沿着山脊一字排开的具有“瑞象”的动物就有:

“锦鲤”,即鲤鱼山,南平市技师学院的后山所在;

“麒麟”,即天麟山,福建省林业职业技术学院的山头所在;

“猛虎”,即虎头山,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部的山头所在;

“凤凰”,即凤凰山,原南平师专后山的山头所在。

而在他们脚下的延平湖,时时都有神物吼跃,“化剑为龙”(双剑化龙)。这些“祥瑞之兽”的雄踞和蹲守,既为这座秀美的闽北山城带来了安宁和平静,也为她带来了飞黄腾达和出人头地的希望——在龙盘虎踞的护卫下,麒麟可出武举,凤凰可得文才,锦鲤可跃龙门,虎气可涨雄风,应该是块再也难得一遇的风水宝地了!另外,在儒学思想为正统的封建社会里,为了表示该地区的地灵人杰,人们还在凤凰山的正对面,命名了一座山峰耸立的山头为“文笔山”,以喻“天字云书”之象,将风水补全的心理意象,进行了淋漓尽致的尽情发挥,完美构成了延平地名文化中的琳琅大观。 (作者--陈利华,凯时娱乐APP,凯时娱乐老虎机,凯时娱乐:福建武夷学院教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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